现实主义最终是什么,我真的不太关心
朱:对于生命变化的表达,这个工作其实摄影也可以做到,那你的画和摄影有什么区别呢?
尹:好的摄影家是记录这种形体的衰败,这只是一方面。我希望作品是对一种无形的东西的刻画,一种可以触摸的感觉,这实际上更接近心灵的感觉。比如你跟我描述你的灵魂,灵魂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,但我希望绘画的人他有这样一种气息,或者说体现出来的是一种场。这种场是非常个人的,我关注的是人,而且这种人一定是非常现在的、朴实的。
朱:确实你的画跟刘小东比,几乎不太关心社会问题,你刚才说的所有都是关于自我的问题。
尹:其实恰恰我认为表现的是现实的自己。现实主义,见仁见智,方力钧关注的是他自己,刘小东早期关注的也是他自己,实际上他眼里所看到的这个现实是先经过他眼睛过滤的。我也是一样,所有的东西都经过我自己的审视。艺术作品不一定就一定要去表现一个事件,表现一个事情那就叫关注现实,我认为有点太简单化了。
朱:你认为你的画是现实主义么?你心目中的现实主义是什么?
尹:现实主义是表达了现实的一种艺术。我只是借用了一下这个名字而已。实际上现实主义是什么,我真的不太关心。
朱:那岂不是有点神秘主义?我真的觉得你的许多方式接近神秘主义,因为你的画没有一个确定的概念或形式的模式,更多的是工作方式和心灵方式来决定的,不像许多现实主义画家在画之前就已经想好该画什么了。
尹:如果每天都这样活着,这个人生就太乏味了。我希望看将来永远有一种未知的、好奇的目光。在这样一种目光的审视下,无论是你的作品还是你的人生都会充满新鲜感。偶发产生的事会显得新奇,这个才是我非常看重的。
朱:你的画面上现实的社会空间的场景很少,更多的还是偏重于人本身的写实,比如“搬石头”的《神话》系列,更像是神话寓言的主题,这个跟《青春远去》的画面形式、对人的表达方式还是不一样的,你怎么看这个问题?你好像也把《神话》看作是现实主义。
尹:《神话》这个系列就是今年四月份要做的个展。这个系列到今年经历了五年,今年会把它彻底地完成。完成以后,也许我就不会碰这个题材了。对我来说,这也是现实的一种,就像某一个主题之下做的几篇不同的文章而已,没有大的区别。从《失乐园》到《神话》这个里面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索即爆裂,这两组作品的画面都有很强的爆发力。其次画面中有非常饱满的爆裂的情绪,这种情绪也是我自己对环境做出的一种反应。我自己更想把这种情绪引申到活着的状态。实际上我们回过头审视,我们每天揣着某种欲望,很吃力地活着。但凡有一个人生活在目前那样的环境,他都不会感觉到如此的轻松,这是我想做的。
朱:但这个系列好像中间停了两年,为什么现在又计划做呢?
尹:过去两年画《乌托邦》这个系列,告一段落了。那是关于一个场景、一个理想,梦幻般的理想。这个阶段对过去留下的一个尾巴做一个了结。
里希特和培根是我准备弃之不用的两根拐杖
朱:我看你的笔法与两年前的有很大变化,更有质感、形体感,而且画面风格上,大家评论你的里希特的特征几乎没有了。
尹:那种评论我觉得有点武断,不过也无所谓,因为里希特和培根是我非常喜欢的大师。以前有人经常说,你这个太像里希特,后来我说里希特和培根是我前进过程中的两根